走进栗园草场的秋意
从务川县城到栗园草场,汽车行了二个多小时,仍在轻烟薄雾里向前穿行。同车有的人自言自语,草场还有多远啊?车上的导游用手向前指了一下:汽车拐过那片红叶林就可以看见草场啦!
导游的话似乎很有韵味,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那片红叶林已经慢慢地向我们靠近了。叶片的颜色经他一说,也似乎格外地艳丽了,窗外的杂树不停地向后面退去。我的心情开始振奋,心想,是红叶把草场联系起来,又是秋天把那片红叶带到了草场的边缘,从红叶中进入草场,那十万亩秋意该是何等地壮观啊!
很快,那片红叶映进车窗,汽车鸣响喇叭,叩响了西南第一草场的大门,草场秋天的意境渐渐显现。我举起相机,摄下了这高原草场的丰姿。
像波浪一样自由起伏的丘陵在天边蜿蜒,乳白色的晨雾有的相拥其间,有的牵牵挂挂,视觉中它们不仅沸腾了这个深秋的早晨,而且把一个草场的秋意推到无际无边。汽车进入丘陵,缓缓行进,橙黄色的小山包不停地迎面扑来,又不停地退到身后。紧闭的车窗传不进一点泥土和山风的气息,对行进中的草场,我只能投注目光,把这草场1300米海拔的秋意,嵌入我的内心深处,在沉默中反复思忖。
进入草场腹地,车停了下来。我踏上潮润的泥土,沿着一个小山堡迫不及待地走了上去,站在山堡最高处,极目四望,心潮澎湃。
这里的天比别处的天更高远,空气是那么清清,天空是那么晴朗,总想高歌一曲,表示我的愉快。天底下,一片苍茫,橙黄色的秋草从一个山包滑向另一个山包,起伏着延向远方。牛羊渐渐出没,有的低头啃草,有的昂首远望,悠闲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季节的更替。晨风吹拂我的头发,拽动我的衣袂,静静的遐思已抵去晨风肆意而来的秋寒。望着眼前一望无边的草场,我的内心充满无限深情的敬意。如果说这草场的春天充满一种生命和力量,那么这草场的秋天应是一曲颂歌和舞蹈的完美展示。为了感受这段秋天的大写意和显露其间的抒情小调,灌木上的红叶向人和动物发出了秋天的请柬,难怪同行的人纷纷走向山头,走进草木,走近藤蔓,走进石头深处,用相机、用目光、用心灵参与这一视觉的盛宴。
关于草,我间接或直接地感受了北方草场和草原那流线型的小丘,舒软的牧草以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古典诗意,她像一个北方女子,丰腴典雅,长期占据我想象的空间。而当我走进这西南最大的草场,我的心却有些震撼了。草场的草有的高过人头,有的齐腰,有的紧紧地贴在地面。虽已深秋,这些草却保持生命的不同颜色,高的已经金黄,齐腰的草仍半身淡绿,而贴地的草依然浓绿,保持旺盛的生命力。草的多重性缓解了牲畜在秋冬季节青草料缺少的压力,草场的灌木荆条,藤状植物正好对草场作了有益的补充,它们和各种草和睦相处,相互依赖,相互包容,和谐地构成一个庞大的家族,用它们自己不同的色香味源源不断地为不同种类的牲畜提供营养,这样一来,栗园草场就不单调,它构成的已是一个立体的多维的生存空间。与北方草场或草原相比,西南这片草场足以称得上一个伟丈夫!
想着这些,我情不自禁地走进草场深处,举起相机,摄下一枚草叶清露的光芒,摄下一枚红叶的飘舞,摄下一根藤蔓的痴情,摄下一颗刺果的摇动,摄下一只驻足鸟儿的鸣唱,摄下一只羊的温柔和一头牛铃铎的脆响……因为这些与深秋有关,与草场有关,记下它们,我就记住了这个草场的秋天。
有了这些,秋天的草场不会孤独,尽管没有春夏花香和翠绿,但有了更多的成熟和思索。南北一线的石林气象万千,仿佛千万年前上帝也看上这丰茂的牧草,将一群庞大的石头放牧在此,让它们尝尽凡间香味的草叶,永葆青春和生命。草场不仅还可以听周边梅古洞飞瀑、槐溪河、响水泉的水唱,它还有周边大小岩门守护安宁,让草木自由,让生灵自由。
就是这块古老、平凡而神奇的土地,因为出产丹砂汞矿,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向往的世界。他们一边用成吨的水银灌注在预修的陵墓里以防盗贼,一边吞吃着据说可以长生不老就地冶炼的“仙丹”。由此可以推想,古代这里也并不寂寥。这里不知踏上了多少平民劳役的脚步,却没有留下任何值得纪念的痕迹。然而,正当它备受冷落的时候,中央领导人胡 锦 涛来到了这里,在他停留驻足的地方被当地政 府立下了一道纪念碑。它是对旷古以来的小结,它是对未来的希望,它是人民的期盼也是政 府的决心。它要让这块默默的土地,在历经数千年的奉献之后,也该获取自己应有的现时回报。
任何一个来到这片草场的人,都是1300米的海拔,站上这样的高度,胸腔会深深地吸呼,视野会无限延伸,心灵会长上翅膀,而这人也不论地位高低,都无一例外地构成了草场秋天美丽的风景!